三、将士英勇

  志愿军作战英勇，是抗美援朝战争胜利的又一个重要原因。我们先来看这样一组数据：

志愿军参战轮战人数为：290万人；牺牲人数为：197653人；

中朝军队共歼敌1093839人；美联社1953年10月23日公布的数字为：1474269人；

志愿军立功受奖的人数为：

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的人为：12名；

荣获各级英雄、模范称号的人为：414名；

其中，特级英雄：2名（杨根思  黄继光）

      一级英雄：51名；

      一级模范：4名；

      二级英雄：270名；

      二级模范：81名；

      其他英雄称号：6名；

荣立各种功者：302724名：

其中，特等功：236名；

      一等功以下：302488名；

集体立功单位：5989个；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中国人民志愿军有功人员各种英雄勋章：526354枚。

习近平指出：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一切民族英雄，都是中华民族的脊梁，他们的事迹和精神都是激励我们前行的强大力量。

中华民族是崇尚英雄、成就英雄、英雄辈出的民族。

士兵英勇，我要讲的第一个故事，是志愿军的“第一个志愿兵”毛岸英。毛岸英是毛泽东主席的长子，曾在苏联学习5年，毕业于列宁军政学院和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后获坦克兵中尉军衔。在苏联卫国战争中曾参加苏军的大反攻，一直攻到柏林。毛岸英回国后，被毛泽东送到陕北当过农民，搞过土改，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时，毛岸英在北京机器总厂担任党支部副书记。中共中央作出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兵抗美援朝的决定后，毛岸英立即向毛泽东、党中央递交了要求参加志愿军的申请书。彭德怀离京赴朝时，毛泽东在中南海菊香书屋为他饯行，毛岸英作陪。席间，毛岸英说道：“彭叔叔，抗美援朝，上前线打仗可有我一份。”彭德怀马上对岸英说：“不行。去朝鲜有危险，美国飞机到处轰炸，你还是在后方，搞建设也是抗美援朝。”毛岸英恳求道：“彭叔叔，你就让我去吧！我在苏联当过兵，参加过对德国鬼子作战，一直攻到柏林。”彭德怀看了看毛泽东。毛泽东说：“我替岸英向你求个情，让他到战场上去锻炼自己。他想跟你去打仗，早就交了请战书，要我批准。我没有这个权利，你是司令员，你决定吧！”彭德怀说：“朝鲜太危险！”毛泽东说：“谁叫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他不去谁去？”第二天，毛岸英告别了新婚不到一年的妻子，随彭德怀出发了。在飞机舱里，彭德怀深感毛主席日夜为抗美援朝操劳，现在又送儿子上前线，敬重之情油然而生，脱口说道：“岸英是我们志愿军的第一个志愿兵！”毛岸英到朝鲜后，在司令部办公室当俄语翻译、机要秘书、作战处参谋，参加了抗美援朝第一次战役。第二次战役前夕，11月25日，美军三架B-29型轰炸机向志愿军司令部上空飞来，防空警报过后，毛岸英和参谋高瑞欣一起到司令部作战室木板房取东西，突然间，刚刚飞走的三架轰炸机掉头回来，接连投下大批凝固汽油弹。顿时，爆炸的气浪吞没了作战室，烈火包围了毛岸英和高瑞欣。大火熄灭后，人们从一只烧剩的表壳，分辨出了毛岸英的忠骨。这只表是他出国前夕岳母送给他的纪念物。毛岸英从出国到牺牲，不到40天。毛岸英牺牲后，彭德怀立即给毛泽东主席和党中央发了电报。中央机要办公室主任叶子龙拿到电报，同周恩来总理研究后，没有马上报告毛泽东，直到1951年1月2日，周恩来才写信给毛泽东主席，报告了毛岸英牺牲的事。我1990年采写电视系列片《边关军魂》，专门采访了毛岸英的妻子刘松林，她深情讲述了毛岸英当年去朝鲜的情景。岸英上前线也没有告诉新婚的妻子。毛主席得知岸英牺牲的消息后，也一直瞒着刘松林。后来实在瞒不住了，才给刘松林讲了实情。刘松林讲到：“主席说到这件事时，手都冰凉了。”老年丧子，对主席的打击是巨大的。直到主席去世后，工作人员发现主席一直收藏着一个包裹，里面是岸英当年穿过的衬衣和生活物件。毛主席始终自己整理并带在身边。

士兵英勇体现在抗美援朝战争的历次战役中，而抗美援朝战争中最激烈的一次战役，要数上甘岭战役。上甘岭战役于1953年10月14日凌晨打响，至11月25日结束，历时43天，交战双方在3.7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投入10万兵力进行反复争夺，火力之猛，战斗之残酷，在世界战争史上罕见。上甘岭战役，是由开始的战斗发展成战役规模的。美军把这次战役行动称为“摊牌行动”，采取的是“攻其不备”，“突然袭击”的方法。他们原先计划投入两个营的兵力，用5天时间，付出200人的代价，攻占上甘岭的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以有限目标的胜利，改变战局，争取主动。战斗打响后，“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实际先后在上甘岭投入了3个步兵师的10个团，又2个独立营和1个空降兵团，18个炮兵营，火炮300余门，坦克170余辆，总兵力达6万余人。战斗中，“联合国军”共倾泻炮弹190余万发，平均每天2.4万发，每秒钟6发，每平方米土地上76枚炮弹，最多一天达30余万发。出动飞机达3000余架次，投掷重磅炸弹5000多枚，最多一天出动飞机250架次，投弹500余枚，高地土石被打松1至2米，变成一片焦土。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官范弗里特，因此获得一个雅号：“范弗里特弹药量”。志愿军第3兵团的15军、12军，先后投入3个师又1个团和炮兵第2师、第7师，火箭炮第209团、第60军炮团、师属山炮营，高炮第601、610团各一部，总兵力达4万余人。45师依托坑道，英勇顽强的与“联合国军”反复争夺，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达29次之多，打退敌人营以上规模的冲锋25次，营以下冲击653次。“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损失飞机270余架，大口径火炮61门，坦克14辆，伤亡2.5万余人。在美国的西点军校，至今还摆放着“金化攻势”的沙盘，他们的教官至今还在研究，在上甘岭他们为什么会打不赢这场力量悬殊、装备差距那么大的攻坚战？在他们的军事典籍里，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没有攻不破的防御线。用军事教官的话来说，有久攻不破，但绝没有不可攻破！上甘岭战役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谜！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们，他们不会懂得，任何一场战争的胜负，决不能单单从军事装备和武器优劣上来作出决定，得到诠释。上甘岭之所以成为攻不破的东方堡垒，恰恰是志愿军的钢铁意志和战斗精神在起作用！这里的秘诀，只能是“钢多气少”与“钢少气壮”的较量。

我们的战士，上战场之前，喊得口号是：“不登光荣榜，就涂烈士墙！”这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还有的战士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这是一种敢打必胜的英雄气概！有这样的战士，什么样的战斗不能打赢？

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期间，被授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的，一共12人。在上甘岭，就有4人获此殊荣。这4人分别是：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第135团7连2排排长、特等功臣、一级战斗英雄孙占元；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第135团2营营部通讯员、特级英雄黄继光；志愿军第15军第29师第87团9连战士、一级英雄邱少云；志愿军第12军第31师第91团5连战士、一级英雄胡修道。黄继光为了开辟胜利通道，用胸膛堵住喷着火舌的机枪枪眼；邱少云为了不暴露潜伏阵地，烈火烧身纹丝不动；孙占元为了守住阵地，在双腿被炸断的情况下，拉响手榴弹与围攻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杨根思为了阻断美军南逃退路，在下碣隅里1071高地东南小高岭上，拉响炸药包冲入敌群；胡修道孤身一人坚守上甘岭597.9高地3号阵地，打退敌人40余次冲锋，歼敌280余人；杨育才在金城战役时，带领侦察排执行突袭任务，12名侦查员突袭了南朝鲜精锐部队“白虎团”团部，缴获“白虎团”团旗。这些英雄人物的名字和故事，应该是到处传扬，耳熟能详。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上甘岭战役中，像黄继光、孙占元这样用身体堵抢眼、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烈士一共有38位！“联合国军”的士兵惊讶地说：“中国士兵怎么都不怕死？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这里讲一个上甘岭597.9高地2号阵地的故事：战士王合良正往上冲，一发炮弹在他不远处爆炸，强烈的气浪将他掀了个跟头。等他爬起来，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两手摸索着找到冲锋枪，在地上爬着，呼叫着：“有人吗？有谁在这里？”他的副班长薛志高正好坐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包扎自己被炸断的左腿，听到呼叫连忙答应道：“王合良，我是薛志高，在你的左前方。我腿断了，你到我这里来，再往左一点，好！向前，再向前！”王合良顺着声音爬过去，被薛志高一把抱住：“让我看看你的伤在哪儿？”王合良的眼睛在流血。薛志高掏出急救包，用绷带把他的眼睛缠上，又扭头望望正在他们上方发动攻击的战友，深感遗憾地说：“你瞧我们俩整的，一个能走看不见，一个看得见不能走。”王合良说：“那我们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人。我借你的眼睛，你用我的腿，好歹也得打上2号阵地上去！”说完，他把薛志高背在肩上，说：“来！你给指路！”两人冒着炮火，向上艰难地挺近。一路上，薛志高不停地提醒王合良，“一直往前走，有个弹坑！往左一点，再往前！”他们就是这样冲上了阵地！有这样的战士，什么样的战争不能打赢？

再讲一个普通战士的故事。第12军第91团8连有两个战士，一个叫王万成，一个叫朱有光。故事发生在上甘岭597.9高地的1号阵地。11月1日，91团接防45师，第二天就赶上敌人动用两个团的兵力攻打1号阵地。下午，1号阵地向8连求援，说1号阵地没有几个人了，现在敌人集中了三四百号人向阵地冲锋。副连长派王万成、朱有光到1号阵地上去侦查一下。王万成、朱有光冲上1号阵地，山顶上涌现出成群的敌人，朱友光说，“赶紧回去报告！”王万成讲：“守住阵地比啥都重要！”拾起手榴弹就扔向敌群。朱友光端起冲锋枪一阵猛扫，两人把刚刚冲上山顶的敌人给压了下去。敌人又涌了上来，越来越多，敌众我寡，朱有光负伤了，王万成东跳西蹦，一会儿用冲锋枪扫，一会儿用手榴弹砸，激烈的战斗给8连报告了消息。连队派出增援向1号阵地赶来。这时，大批敌人包围了负了伤的朱友光，朱友光拉响爆破筒，与敌人同归于尽。残余的敌人又向山顶涌过来，王万成也抓起爆破筒，冲入地阵，一声巨响，阵地上升起一朵浓密的烟团。战后，朝鲜人民在上甘岭的石壁上刻下了他俩的名字：“英雄的王万成、朱友光烈士永垂不朽！”有这种主动求战，敢于赴死的战士，我们什么样的战争不能打赢？

也许，作战对手的评价最能说明问题。我们来看看外军的评价。

麦克阿瑟：战争开始时，他对中国人是嗤之以鼻的，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被列强欺压了100多年的中国人敢出来跟美国人发生战争，并且狂妄地说，如果中国军队胆敢出兵朝鲜，就把中国炸回到石器时代。狂妄的麦克阿瑟面对中国人不准美军越过三八线的警告，自然是不屑一顾的，即使得知中国已经出兵，他依然坚信圣诞节前便可以结束战争。但是，经过两次战役，麦克阿瑟彻底惊呆了，后来他发出了那句震惊世界的感慨，谁要是敢跟中国陆军打仗，肯定是脑子有病！

李奇微：他在回忆录里写道：我们可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空军，但中国军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在我多年的军事生涯里，我最钦佩的对手是在朝鲜交手的志愿军，他们是凶狠的斗士，文明的敌人。志愿军占领汉城后，在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部的墙上，李奇微写道：“作为联合国军总司令，我在这里向我的对手致以崇高的敬意！”

克拉克：中国军人的战术是我们在二战时期和太平洋战争中从来没有见过的，庆幸的是，我们的武器装备遥遥领先，如果中国志愿军拥有和我们一样的武器装备，这场战争恐怕早就结束了！

沃克：要想打败中国军队，除非上帝戴着钢盔亲自参战！

范佛里特：中国步兵穿的是普通的布鞋，他们没有钢盔，没有防弹背心，却能和钢铁武装的联合国军作战到底，就是德国的步兵业根本做不到，我们和志愿军多次交手，他们是一支令人敬佩的军队。

四、举国支援

新生的共和国为什么能打赢抗美援朝战争？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全国人民的鼎力支援。志愿军1950年10月19日跨过鸭绿江，10月26日，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成立，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抗美援朝运动，对战争进行了有力的支援，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前面我们说到，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时，新中国才成立一年，面对世界头号帝国主义及其高度现代化装备的军队，国力、军力都差距巨大，实力悬殊。但是，“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涉及到全国人民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国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必须动员全国各族人民来举全国之力，来打赢这场战争。为了提高广大人民群众抗美援朝的觉悟，从1950年11月5日开始，全国进行了以仇视、鄙视、蔑视为中心内容的“怎样认识美帝国主义”的宣传教育，控诉美帝国主义在历史上和现实中的侵华事实，揭露帝国主义社会是腐朽的、反动的。指出美国发动的战争是侵略性质的，必然遭到世界各国爱好和平的人民的反对。通过“三视”教育，提高了中华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提高了人们的政治觉悟。全国各地掀起了志愿参军赴朝参战的热潮，到处出现了母亲送儿子、妻子送丈夫、兄弟争相入伍的感人情景。只要前方需要，“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华东地区报名参加志愿军的人数超过预计的几倍甚至十几倍，达到23万人，中南地区报名参军的达到25万人。要求赴朝的各种专业队伍也是成千上万，其中有由铁路工人、汽车司机和农民组成的规模庞大的运输队、担架队，到前线担任各种运输和勤务工作。据统计，战争期间，仅东北地区农民参加过抗美援朝担架队、运输队、民工队的就有60多万人，随军入朝的就有21万人之多。吉林省蛟河县有一个叫刘青山的农民，除了让三个儿子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以外，自己也参加了志愿军的担架队。我国铁路员工报名志愿赴朝的达百分之八十以上，仅在上海铁路局，就有4300多名铁路员工参加了抗美援朝战地工作，他们与志愿军、朝鲜人民军一道，和敌人的飞机轰炸、炮击、敌特骚扰激烈斗争，巧妙机智，英勇无畏地斗争，组成了一条打不断、炸不烂的钢铁运输线，保障了前线的一切物资运输。当美帝国主义进行灭绝人性的细菌战时，祖国人民及时派出防疫队，运送了大批的防疫药品、器材，有力地粉碎了敌人的细菌战。为了鼓舞前方将士英勇杀敌，全国各族人民还开展了慰问朝鲜前线中朝部队的慰问活动和优抚军烈属活动。1951年6月，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发出了《关于推行爱国公约，捐献飞机大炮和优待烈属、军属的号召》，立即得到社会各界的热烈响应，全国两个月内就收到的捐款，可以购买飞机2200多架。截止到1952年5月，全国人民共捐款5万5千6百50亿6千2百30万6千8百34元，可购买战斗机3710架。其中，著名豫剧演员常香玉，带领“香玉剧团”到处奔波，演出半年，以全部收入和自己的积蓄，购买了一架“香玉剧社号”战斗机，捐献给志愿军空军。江苏泰县姜源学校的少先队员，留下自己的零花钱，捐献了一架飞机，取名“少年先锋号”；北京石景山钢铁厂的职工，通过加班劳动、增产、拣废铁、捐奖金等方法，捐献了“石景山钢铁厂号”战斗机一架；甘肃玉门油矿职工，以8天时间，用增产所得，捐献了“石油工人号”战斗机一架。这不仅改善了志愿军的武器装备，最重要地是极大地鼓舞和激发了志愿军将士英勇杀敌的战斗精神。试想：有全国人民的支持，试看天下谁能敌？

五、舆论斗争

抗美援朝战争既是一场军事斗争，也是一场外交斗争。这里边有联合国的外交斗争，也有板门店的朝鲜停战谈判，这里边的斗争，风云变幻，紧张激烈。这也是一场尖锐、复杂的政治斗争。要讲打赢抗美援朝战争，不能不讲这个问题。